碰、碰、碰……
木製牆壁的另一端,不斷傳來敲打聲響,聲音時急時緩,但是一直存在。因為牆壁已舊,為蟲所食,許多地方已經在剝落,因此一般應隨著敲打而飛散碎屑,然而,事實上卻是不然,牆沒有絲毫震動,就彷彿聲音和它完全無關一般。
以白色髮帶綁著馬尾的黑長髮少年,閉起他那漆黑雙瞳,將戴有深藍手套的右手輕輕地貼在牆上,手套僅覆住他手掌,因此他的指尖依舊直接觸碰到牆。在手觸及牆的那一瞬間,牆上的碎屑也飛散起來。
「天之聲、地之聲、引領之聲,開!」說話的同時,少年睜開雙瞳。
瞬間,木牆發出了金光,開始劇烈震動。但沒過多久,金光退去,牆緩緩平靜下來,最後只留下少年和……一堆灰屑。
「咳咳咳……」少年吸入不少的灰屑,雖然此時以左手掩住口鼻,但還是咳嗽得厲害,他忍耐地朝著當初進入此處的地方前進,希望早一步離開。
好不容易離開那木製建物到了外邊,他這才放下手,大大的深呼吸,開始拍著他那滿是碎屑的淺綠色東方魔法袍,整理好他的儀容。
「呼……還是外面比較舒服,氣息好得多。」看著周圍青綠的大樹,少年垂下肩膀,放鬆了下來。接著便往建物反方向的小石子路走去,並自語嘆道:「唉,不過吸到不少髒木屑,母親知道的話又會擔心了吧?嗚……你們也這麼覺得嗎?」望著幾棵壯盛的樹木,少年露出苦笑。
除了這個亞斯蘭大陸一般人也能以肉眼看到的魔物、魔族、精靈等等,他,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靈,也能與靈溝通。
「對了,過幾天我就要出遠門了,不用太想我,我那幾位朋友麻煩各位關照一下。」少年臉上洋溢著光輝,又略帶了些不捨。
少年近日即將離開他那生長了十五年的家,和妹妹等人一同到祖父一位住在遠方的朋友家去辦事。因為地處遙遠,沒離開個一年、兩年是不行的。對此,他感到高興,因為一直以來他和妹妹都極想到外地去看看,見視新奇事物;但同樣的,也感到不捨,不管是對家人、朋友或是從小居住的這塊土地。
停下腳步,認真地注視周邊的一切景物後,少年這才又繼續前進,返回自己的家。
少年名為伊萊斯‧馮‧撒旦,父親那一邊是擅用西方魔法的家族,雖然行事低調,但於當地算是很知名的。祖父和父親皆是擔任教師的工作,課餘也會教導學生們一點點自衛的魔法,因此許多人有事便會去找他們幫忙;而母親那一方,則是東方魔法的世家,且有著貴族血統,出身尊貴。不僅如此,家族對於領地的子民相當照顧,因而得到很高的讚譽,為人民所敬愛。
一般來說,貴族與平民的戀愛與婚姻是會遭到許多阻礙,但這卻沒有發生在伊萊斯的父母身上,兩人很順利的在一起。對此,伊萊斯並不太想開口問,他總覺得似乎原因出在祖父、祖母大人的身上……無論如何,他知道這個家此刻非常幸福。
走了一陣子,伊萊斯穿越過蒼綠的樹林,踏過流水上的大石,步入芒草堆中。此時雖是午後時分,但秋意正濃,搖曳的芒草伴隨著陣陣徐風,帶來了一絲寒意。
因微冷,他不自覺地拉緊衣領,此時也遠遠看見熟悉的身影向自己奔來。
「哥!快過來!事情有了變化!」
少女的聲音令伊萊斯睜大了雙眼,感到相當訝異,一時間失望的心情似乎湧了上來。即便如此,伊萊斯還是加快了腳步,前進到妹妹身邊。
「伊維兒怎麼了嗎?是爺爺的朋友已經沒事要託我們做所以不用去了?」
「不是啦!是改成明天就啟程了!」伊維兒大聲的說著,一頭紅馬尾以及背上帶著的魔法劍跟著她的奔跑而不停晃動。
知道不是不能去了,他稍稍鬆了口氣,倒是對於這突然的狀況感到疑惑,問道:「明天啟程?這麼突然?」
「對呀,父親要我們快點準備,晚上早點休息,然後明天一早先去跟祖父母與外祖父道別就離開!」伊維兒眨了眨她那遺傳自母親的藍色雙瞳,一邊回答著。
「……這也太急了吧?」他有點反應不過來。
「是呀,好像是外祖父發現我們要出遠門的事,然後極力反對……」
「……我可以想像。」
天知道他們的外祖父過去是多麼、多麼、多麼地疼愛他獨生女,也就是他們的母親,然後又愛屋及烏地寵溺著他們啊!每每去找外祖父都感覺再也回不了家……
所以這次出遠門的事,大家原本都徹底保密,沒想到還是早早就被發現了。看來應該是他們這兩天同一些親友道別的事,傳入外祖父的耳中吧。
他可以想見,他們的外祖父會有多反對此事、會多麼老淚縱橫地抱緊他們要他們留下來……
「所以啦,我才趕快來喚你,而且母親似乎還打算於今晚為我們祝禱。」
「嗯,不然明天光是應付外祖父就要花上大半時間了吧?」
「沒錯,所以母親又說要我們先去看祖父、祖母,然後請他們出面緩頰一下。」
「『出面緩頰』啊?總覺得外祖父大人好可憐……呵呵呵……」乾笑。
兩兄妹略帶無奈地對望了一眼,重重的嘆一口氣,而後併肩走回家中。
他們的家範圍在此地算是寬廣的,雖說原先他們的父母並不想要大房子,畢竟當時他們只有兩個人在一起罷了,並未跟其他親人一同住;但在外祖父的堅持下,不僅最後變成大房子,而且還有傭人,說是怕身子單薄的女兒為打掃而太過勞累。
而為什麼硬是堅持要大房子呢?則是因為他們外祖父個人覺得小房子容易招人欺負與看不起,所以為了保護女兒,硬是蓋了大房子。孰不知,除他以外的人都覺得大房子反而容易引人注意,惹來危險。
幸好,一直以來皆未發生什麼意外,一切平安下,也才有了他們兄妹兩人。
沿著自己家外圍的石牆走著,兩兄妹興奮地談論著還有哪些東西還應該準備、還有什麼遺漏的。對於這趟旅程,兩人的期待是遠遠大過不安。
不過,以他們對於親人們的了解,可能表面上是只有他們去,但實際上,長輩們大概還是會放心不下,以某種方式在後面悄悄保護他們吧?當然,是不是如他們所想,那也只有之後遇到危機時才會知道了。
- Dec 10 Mon 2007 22:47
《封魔幻域》篇一‧離巢之雛〈1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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