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lose
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和霖生最親近的攸情,望著澔凱,情緒顯得激動的她倏地起身,一邊斬釘截鐵地道:「五師兄才不可能會做出那種事!長年和他相處的我最清楚了!」深知事情的嚴重性,撫在桌面的手微顫。

 

雖然想叫她冷靜一點,不過自己乍聽之下亦是差不多的反應,因此澔凱便沒說出口,僅是暗嘆著血緣果真騙不了人。舒了口氣,臉上寫滿無奈的澔凱頷首,回答:「是不可能,但就是有人想栽贓嫁禍給他。」

 

「怎麼會……為什麼會這樣?」攸情雙目失去焦點,輕聲低喃,仍是無法接受這件事。想到視如親生兄長般的霖生可能會被害死,眨眼的瞬間一道晶瑩劃過右頰。

 

見狀,一旁的若芙連忙扶著她坐回原處,並遞上手巾讓她拭淚、握住她的手。受這氣氛感染,若芙眼眶也泛紅,卻是不發一語地等待澔凱說下去。

 

擔憂地望著坐對面的攸情,隨後依蓉才轉向澔凱,問道:「事情如此突然,是木頭哥他得罪了什麼權貴麼?」

 

輕拍堂妹的背,澔凱搖首道:「應該沒有,問題其實不在他,他只不過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。姑且不論事實與否,那些人視阿霖為先皇與某位貴妃的遺孤,掌握了不知真偽的證據並假造謀反罪證,想利用這點來扳倒朝中敵對勢力。」

 

「朝中敵對勢力?莫不會是二師兄他們家?」

 

聽到這問題,澔凱劍眉微蹙。儘管攸情遲早會知道,原先卻不想這麼快讓她察覺,還打算含糊帶過,現下可就沒辦法了。

 

原本對於朝廷事務毫不關心、平日各方面也大而化之的小堂妹,突然間如此敏銳,著實令其感嘆。

 

「正是。」頷首之際,不意外地見到攸情驚愕的神情,但澔凱瞇起雙目仍舊狠下心地續道:「因此,這段時間你都別想外出了。若是步出精工坊,我會直接快馬帶你回家,交給爹他們顧著。」

 

被看穿了心思,攸情眉睫微顫,一時間無法回應。

 

「情兒,謀反是會誅連親族的重罪。」

 

明明是說給攸情聽,澔凱卻覺得好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
 

垂下肩膀,攸情再也克制不住情緒。

 

「嗚……我、我知道……嗚……我當然知道……」攸情說得哽咽,儘管不斷以手巾拭淚,淚水卻好似怎麼也拭不乾。「但……不只五師兄,連二師兄他們全家都將……嗚……」

 

擁住攸情,讓她靠著自己哭泣,若芙以衣袖擦去淚水後才問:「難不成那位藍公子一直都是在示警?」

 

「或許是吧。爹說過王爺會另外派人通知阿霖逃走,既然阿霖是在見過他後出現異狀並於隔日離去,那應該錯不了。至於為何拖這麼久才表明真意,恐怕要問當事人。明早我打算去藍家一趟,向他確定此事。當然,此刻還找不找得到人亦是一個問題。」不過,直到此時他依舊不太相信宇凌。

 

「嗯……我們會等你的消息。」話雖如此,若芙愁容滿面。

 

可以預料她爹得知消息後,定是會要她和依蓉速回柳月莊,無法留在精工坊。望向妹妹依蓉,她亦是憂心忡忡,全然不似平日的樂觀。

 

感覺自己也很難開口,澔凱卻仍然勉強地對若芙及依蓉她們道:「之後的事我會處理,你們不必有後顧之憂。屆時,柳世叔那邊勞煩替我問候一聲。」

 

「澔凱哥,我們怎能在這時棄……」

 

「妹妹。」

 

望向打斷自己的姐姐,見她一臉悲傷地搖首,依蓉再說不下去,淚珠默默落下。

 

『真的沒有辦法了麼?』

 

她們心中皆感無力,卻無可奈何。

 

 

* * *

 

翌日一早,澔凱前往東街藍家果然一無所獲。那裡的下人告知澔凱,宇凌在兩日前跟著其父離開至京城辦事、批貨,隨從德薩及熙恨亦與之同行。

 

澔凱試圖探聽消息,卻是一問三不知,想找管事的則如預期地被拒絕。

 

雖能動用人脈,可時機敏感,並不適宜有大動作,只得作罷。

 

在這情況下,三日後誠如澔凱所言,霖生遭受通緝,官府也立即派人上門盤查。

 

即使用事先想好的說詞來應對,對方依舊抱持懷疑態度。不過澔凱畢竟貴為鎮國將軍之子,捕快們不敢過於刁難,只得取走、查封一些霖生遺留下來的私人物品。

 

與此同時,澔凱等人亦深深感受人情冷暖。

 

多數人害怕無辜受波及,立即和他們撇清關係,其中還包括柳月莊。除了必須保護柳月莊上下,柳莊主受到其他三大莊的壓力,迫於無奈只得讓人接走若芙、依蓉以及其他僕役,並向官府表示願意全力配合調查。

 

因此,僅餘澔凱及攸情二人的精工坊一下子變得空蕩蕩。

 

第五日午後,坐在前廳門外的臺階上,淚早已流乾、雙眸紅腫不堪的攸情無神地把玩著先前霖生贈予她的飛鳥金釵,這時就連平日不開心時用來轉移注意力的方法──練劍,她都失去興致。

 

也不知坐了多久,回神後她便發現澔凱默默坐在身旁,手裡還拿著兩支糖葫蘆。

 

「凱堂兄……什麼時候坐在這兒的?」

 

依稀記得稍早時有人快馬來到精工坊,是要送信給澔凱,她沒有上前關切,而是到這兒發愣。

 

「大約一刻鐘前。」說話之時,澔凱將其中一支糖葫蘆塞到攸情手中,又語帶擔憂地道:「吃吧,你很久沒吃糖葫蘆了,而且方才也沒用午膳,這樣不行。」

 

「嗯。」雖是應聲,攸情卻沒有動作,只是注視著糖葫蘆。明明有些餓,為何就是不想吃呢?她覺得連吃糖都提不起勁,什麼也不想做。

 

「情兒。」

 

「嗯?」

 

做了兩次吸吐,待自身心情鎮定下來,澔凱才繼續說:「關於方才那封信,爹他……今早接到聖旨,聖上要爹及我以行動證明戚家對國家及聖上的忠誠心,下令我倆最晚後日起親自帶人追捕阿霖……」而且不問其生死──這句話實在太殘酷了,澔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
 

此言一出,攸情右手中的簪子及糖葫蘆皆脫離其手,不過澔凱在它們落地前已先接住,並再交還攸情手裡。他握緊攸情的手,指尖觸及那金釵,心緒又亂了。

 

雖然不是沒想過對方會來這一招──換作是他肯定也會這麼做,可當任務真正落到身上時,澔凱依舊天人交戰。

 

儘管霖生往哪兒去他現下仍沒有底,然而真認真起來大概會比他人更容易掌握到霖生行蹤,畢竟相識那麼久了,想法多多少少猜得到。同樣的,霖生雖處於絕對弱勢,必然也知道這些,真要在此事上鬥智輸贏很難說。

 

只是,他能有那個決心來認真麼?可若查不出個所以然來,上頭又會有何動作?思此,他感到相當不安。

 

「所以,凱堂兄待會兒便要動身麼?」

 

攸情的反應比澔凱料想的平靜許多,卻讓他更為擔憂,不禁蹙緊劍眉。

 

「對……可就你一人留在這兒我不放心。我知道你現下定是不想回戚家,所以,我想暫時送你至琴和御書他們家位於湘州城這兒的別苑。」

 

葉天琴、葉御書,皆為兵部尚書的子女,在幼時即與澔凱他們認識,就連霖生年少時亦與兩人有過一面之緣。不過攸情長年待在蒼峰派中,不似澔凱那麼常見到二人,而是已有數年未見。儘管如此,攸情明白那是信得過的人。

 

「那兒很安全,但我不去,我要留在精工坊等大家回來。」

 

「情兒!不可這般任性!」

 

情緒有些焦躁起來的澔凱,視線正好對上轉頭望向自己的攸情,察覺她的眼神只餘堅定,沒有半分動搖。

 

「正因你們都必須離開,我才一定要留在精工坊,我會好好地顧著它。」

 

「情兒……」澔凱軟化下來,眸中流露著一抹憂傷,暗想:『你並沒有放棄是麼?』

 

即使沒人提起,每日、每日他們都暗自祈禱不要聽到任何關於霖生下落的線索,也不想聽見平南王一門的消息。

 

嘆了一口氣,澔凱說著:「那好吧,我不勉強你。我會請琴他們抽空過來看看你,你要乖乖的,別和官府起衝突,知道麼?」

 

「嗯,我明白。」猶豫了一下,攸情問他:「堂兄……倘若你真捉到五師兄……你會怎麼做?」

 

聞言,澔凱苦笑起來,搖首答道:「我不知道。」

 

這個問題早已問過自己無數次,卻怎麼樣也得不到答案。並非想不到,而是不敢想、不願想。

 

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星也為三位女角用奇跡暖暖做了圖喔www

攸情  

可愛的攸情www

 

若芙  

氣質的若芙www

 

依蓉

女王的依蓉www(炸) 

 

arrow
arrow
    全站熱搜
    創作者介紹
    創作者 HARUKA1 的頭像
    HARUKA1

    《靜止時刻‧一個人的寂寞雪》

    HARUKA1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